第(1/3)页 蓝玉跪在一滩暗红的血泊中,膝盖早已被浸透。他那双杀人如麻的大手,死死攥着那块没送出去的羊脂玉佩。 玉佩上糊满了陈二狗的鼻涕,还有那个不知姓名的汉家闺女的血。 滑腻腻的,根本抓不住。 好似这大明的脸面,在这塞外苦寒地,被人踩进烂泥里,碾了个稀碎。 “大将军……”陈二狗嗓想伸手去扶蓝玉,手刚伸一半,帐篷外突然炸起一阵刺耳的叫骂。 “放开!拿开你们的脏手!我是博尔忽首领的正妻!我爹是瓦剌千户!” 声音透着股平日里使唤奴隶惯了的傲慢。 哪怕刀架脖子上,这帮人也没当自己是阶下囚。 蓝玉没动。 他只是把玉佩上的血一点点擦干净,动作轻柔得好似在给闺女擦脸。 擦完,往怀里心口窝一揣。 “二狗。” “在。” “那块血布,收好了。” 蓝玉双手撑着膝盖,缓缓站直了身子。 那一刻,陈二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。 刚才那个哭得如老父亲般的大将军不见了,站在那儿的,是一块浸透了血、冷得掉渣的生铁。 蓝玉一掀帘子,走了出去。 外头寒风夹着尸体烧焦的味儿,扑面而来。 那一百来号被俘虏的瓦剌贵族妇孺,正被明军围着。 为首那个穿着貂儿、戴着金链子的中年胖女人,脸上虽挂了灰,那下巴依然抬得老高,拿鼻孔看人。 见蓝玉出来,她眼睛一亮,以为来了个管事儿的,当即梗着脖子嚷嚷: “你是头领?让你的人撒手!按照草原规矩,我们可以给赎金!牛羊、马匹,甚至是黄金,要多少给多少!” 蓝玉没搭理,一步步走到她跟前。 胖女人见他不说话,胆子登时肥,指着远处那顶死气沉沉的帐篷,一脸鄙夷: “不就是死了几个两脚羊吗?至于摆这幅死人脸?那种货色,在我们这儿就是冬天暖脚的!“ ”死了正好省粮食!你们汉人就是矫情,大不了我赔!死一个,我赔你十头肥羊!” “两脚羊?” 蓝玉停下脚步,重复了一遍。 “对啊!这种汉女既不能干活,又不如我们蒙古女人能生养,不吃她们吃什么?” 胖女人理所当然地摊手,旁边几个半大小子也跟着点头,目光里透着几分天真的残忍。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认知。 在他们眼里,汉人不是人,是粮,是牲口。 这玩意儿,改不了。 狼吃肉,狗吃屎,这是天性。 蓝玉笑了,咧开嘴,露出一口森白的牙。 他伸出手,特温柔地帮胖女人理了理歪掉的貂皮领子,这一出把周围的明军都看懵了。 “你说得对。”蓝玉看着她的眼睛,点了点头,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 胖女人松了口气,刚想摆出一副“算你识相”的表情,下一秒,她的笑容凝滞在脸上。 蓝玉的手顺着领子往下滑,搭在了刀柄上。 “但在老子这儿,只有一个规矩。” “锵——!” 刀光炸亮,快得如道白闪电。 胖女人的脑袋甚至没来得及转过弯来,就直接飞了出去。 那具无头尸体晃荡了两下,“噗通”栽倒,腔子里的血如喷泉般,呲了旁边那个十岁男孩一脸。 “那就是汉人不可辱!” 蓝玉一脚踹开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,冷冷扫过剩下那群吓瘫了的瓦剌人。 “大……大将军……”旁边的亲兵千户咽了口唾沫,指了指那群只到腰高的孩子:“这……按照草原的规矩,高不过车轮的不杀……” “车轮?” 蓝玉转过身,走到一辆运辎重的勒勒车旁。 第(1/3)页